错别字大王

看我名字,捉虫的放过我
有事wb@莱麦塔玫瑰

【喻黄】忘记他(上)

*开头是看完《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》之后写的,那时候很想写个类似的夏日恋情的故事,昨天实在想搞西皮,看到这个年初写的开头,就干脆补完了。

*第一人称黄,慎。感觉有点儿ooc,因为设定里黄年纪小,就……就觉得写得有点儿ooc,慎。

*HE,莫名其妙的文风&不存在的四不像的镇&四不像的城&四不像的时间


忘记他


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我觉得眼熟。他从出租车里走下来,手上拎着一袋子便利店里买的东西,眉眼温和而平顺。我想到了海水,想到了星空,想到了山谷里风拂过青草的样子,我想我应该在哪里见过他,可我想不起来了。

他朝我笑了笑,我不能假装没有看见他,于是我点了点头,也同他打了一个招呼。

他转身朝那幢被院子里的一颗硕大刺槐挡住的房子走去,没有回头。我手里拿着滑板,直到他走进那幢房子里,我才将滑板丢在地上,沿着这条我走过千百遍的、开着我说不出名字的野花的路飞驰。

这年夏天很热,我和郑轩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呆在泳池里。

母亲嫌我晒得太黑,每次出门前都嘱咐我不要下水。可夏天怎么能没有水呢?我虽口中应着,但回头就把她的话忘了一干二净。

那个泳池在镇上最旧游泳馆里,是露天的。体育馆因为许久没有修葺,显得很是沧桑。所以很少人往这里来游泳。

镇子的北边造了新的游泳馆,大而明亮,他们都喜欢往哪儿去。

可我和郑轩却不。

游泳馆里的老伯同我们很熟,说了声来了呀,就拉开铁门,让我们进去了。我和郑轩很快跑到泳池边上,三两下将衣服脱去,然后跳进极为清澈的水里。

我游了许久,有些累了,便从水里爬出来。坐到泳池边上的栏杆上,在那里我们可以看到大半个镇子,游泳馆隔壁的沥青路,另一个街道的房子,北边成片的雪杉,南边凶险的悬崖同海水。

还有那幢种着刺槐的老旧房子。

“那儿住人了。”我指着那幢房子同郑轩说。

他眯着眼睛,不知道在看哪里:“哪儿呀。”

“我们小时候偷偷跑进去的那幢房子。闹鬼的那幢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脑袋,“你不记得啦?当时你差点尿了裤子。”

那时候我们约莫七八岁,好奇心重,又成天无聊。那房子因着一颗有百年树龄的刺槐显得阴森而可怖,又常年无人居住,被镇子里的孩子背地里叫成鬼屋。

郑轩大抵是想起来那时候的情形了,先是恍然大悟,后又对我表达了极大的不满:“还不是你吓我!再说我可没尿。”

我笑,他小时候的糗事没比我少多少,我俩很多时候都喜欢翻旧账来挖苦对方。

“可你当天晚上回去都没有睡着是不是?我还记得呢,隔日你在数学课上睡得很熟,被老师叫醒了还问是不是要起床去学校了。”

郑轩推搡了我一把:“能别提不?对啦,那儿住的什么人呀?怎么突然住上人了?”

我想了想,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形容那人。

他那双眼睛是极好看的,似是能摄人心魂,笑起来的时候亦是,像是藏了一颗有一颗的石头,不是剔透的钻石,是温柔、圆滑的鹅卵石。

那时我像是听到了归南的北雁振翅,有风从耳边飞过。

“唔……大概二十五六岁,”

“你见到啦?”

“见到了,二十五六岁,黑头发,比我高一点儿,很斯文,唔……大概是老师吧?或者是白领?作家也可能啦,他长得很好看。特别是眼睛,很少见。”

“很少见?什么样的?”

我想了一会儿,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:“我说不出来。总之很好看,比我的眼睛好看,也比你的眼睛好看。比好多人的眼睛好看。可能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眼睛了。”

郑轩无奈道:“拿我比什么,我很无辜哎。”

“就是比你的眼睛好看。”

郑轩道:“不请你吃冰啦。”

我也毫不示弱:“不要你请,我自己买。”


游泳馆里头种了许多的树,绿得很好看。夏天的时候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流淌下来,将水泥地染成了波光凌凌的水面。我们一人买了一只冰,小口小口舔着,手里扛着滑板。

傍晚的时候我们乘着滑板回家,我们都滑得很好,风呼啦啦地从耳边划过,汗水又沾湿了T恤。


回到家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幢房子,刺槐树立在院子里,大而深的影子笼住了整个庭院。寂静无声的房子里亮了一盏灯,那是黑暗里唯一的光明。


隔日我没有出门,郑轩叫我去游泳,我不想。

“我请你吃冰。”他说。

我摇头。

“那我们打游戏嘛。在你家。”

我依旧摇头。

“黄少天你不讲理!”他怒道。

我笑:“你都十六岁了,怎么还同小学生一样。我今天不想出门啦,你去找景熙,或是阿远,我有点儿不舒服。”

他狐疑道:“真的?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
他走后,我躺在家里的沙发上。我说的当然不是真的,我只是不想出门而已。说起来我很少有这样的时候,夏日里我几乎没有一日呆在家里,我母亲常因此数落我,但我好玩耍,我实在不知道在家里能做些什么。可这日也不知怎么了,我就是不想出门,我无所事事地为自己开了一罐可乐,喝了大半,冥冥之中我想,我大抵是有什么原因才是会想留在家里的。


父母近日去了远方的表姑家,只留了我一人看家。母亲在冰箱里留了些意面,少许蔬菜。中午的时候我煮了些意面,剪了些莴笋同西芹,就着意面,权当午餐。

午后我在家里的院子里躺着,那把阳伞是父亲月前立起的,有时我们会在那吃晚餐,这是每年夏日的惯例。


我在哪儿躺了好一会儿,渐渐地就有了睡意。暖风吹得耳朵很痒,我却没力气抬起手了。朦胧间我似乎听到些许声响,待到艰难睁开眼,我才忽然瞧见眼前的人。

“不好意思,似乎打扰到你了。”他微笑着说。

我慌忙起身,一点儿也没有疑惑他为什么在我家的院子里,反倒是先回答道:“本来就没有熟睡,我睡觉也很浅。”

他脸上仍有歉意:“我见院子门关着,便走进来了。希望没有冒犯。”

我觉得脸上忽的升上一股热气,是呀,我怎么一点儿也没有警惕感,真是糟糕。

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我才问出了本第一句就该说的话,“我见过你,你住在那颗有刺槐的房子里,你才搬来不久吧?从前那里都没有人住的,所以那天我看到你才多看了两眼,我没有别的意思。你原是这里的人吗?那房子那样大,只有你一个人住吗?”

他忽的笑了,毫无征兆,眼微微弯起,眼角吊着些温柔,嘴也微微弯着。

他说:“你问这样多问题,我先回答哪个好?”

我撇了撇嘴,心想当然是按顺序回答啦。口上却道歉到:“对不住了,我一时好奇。”

他又笑了:“我应先自我介绍的,我叫喻文州,你叫什么?”

“我叫黄少天。”我挑眉道。

“你好,少天。”

唔,真老套。我要和他握手吗?人同人认识也不是非得一定有这样的流程呀。

“你好,文州。”可到最后我还是伸出了手,“你比我大多了,我这样叫你,你不介意吗?”

他好脾气地点了点头,说不介意。


后来我得知,他确实有二十六岁了,却不是刚搬来的住户。他说他少时同他奶奶住在那里,直至他奶奶去世,才搬离。

“想来那时你才刚出生不久,是不记得的。”

“那怎么又回来了呢?那儿又大又繁华,为什么又要来这乡野小镇呢?”

他不嫌我问得太多,一边同我走着一边回道:“难得有假期,就想回来看看。许久不回来,也该回来清理一番了。”

我得知他在远方的城里做教授,那是所知名的学校,他教西语,想也是学问很好的人。

我领着他到他要找的书店,那是镇里最大的书店了。

“喏,就是这里。”

喻文州抬头看了一眼,微笑着对我说:“谢谢你,少天。”

他笑起来很要人命,我不由地又脸上燥热,不敢看他,只动了动脚,道:“有什么好谢的啦,也算是邻居,我又在这里住了那样久,带你来是应该的。”

我没有看他,却是知道他是在看着我的。

那视线明明温和无比,落着的地方却同烈火焚烧般令我难以忍受。

“既然算邻居,那可否请你这几日带我逛一逛这里?”他语气平缓地说道,“你知道的,我幼时的记忆已不大明朗。”

我看着地上,努力装作不耐烦的样子:“行的呀,这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你尽管来找我。”

他说谢谢,少天。那声音低而轻,将我的灵魂穿透了。


他推开书店的门,同老板打招呼。我同老板熟识,只因他是我父亲从前的同事。

“真是稀奇,你竟来这里啦。”他揶揄道。

我瞪他一眼:“我为什么不能来?我又不是没有来过。”

他笑:“我怎么一次也不记得?”

我不想同他多说:“你年纪大,记不清很正常。反正我是来过的。”

“你要找什么书?”我转头问喻文州,见到他含笑看我,我心里忽的有些颤动。

他说:“先看看再说。”

于是他在书店里转悠了许久,我有些无聊,但又不好说出来,幸而这店里有冷气,不至于我浑身冒汗。最后他挑了四本书,去结账。

纪德的《背德者》,莎翁的《皆大欢喜》同《十四行诗》,还有一本琴谱。


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心跳始终很快,喝了许多水也无用。像是有一样东西轻轻地、悄悄地钻入了我的胸膛,同我的心脏和灵魂做起了捉迷藏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,我只知道那东西令我甜蜜而焦躁。


隔日他应约而来,我又拒了郑轩的邀请,谎称我父亲要我去他朋友那儿那些东西。他戴了一副墨镜,见我出门便把它推了上去,稍许额发被眼镜拐带,露出了光洁的额头。那一刻他似乎有些不一样,待到他的额发又落下,就又恢复了正常。


镇子不大,靠走便可以。我却不想带他往常去的道路上,生怕遇见郑轩。他也没有问我为什么,走着偏僻的小路也兴致高昂。他说想去海边,我便带他去往南边。只是我不知道他是要怎样走到海边,毕竟悬崖那样高,我不知道如何能下得去。

他笑笑,不肯回答我,只让我带他走,说到时候他自有办法。

我虽心里怀疑,但却也想知道他有什么办法。我们并排走着,头上是亮而刺眼的日头,路边是热烈生长的不知名的野花。

我将永远记得这段炎热又安静的时光,也将记得那之后他带给我的惊涛与骸浪。只是那时候我仍懵懂十分,察觉到心中的异样,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东西。

不知道那是甜蜜,那是苦涩,那是期盼,那是绝境,那是世间所有的情感杂糅混合,经光与影锤炼而成的东西,那是爱。


悬崖边来的人很少,我们到达的时候那里空无一人。他走到悬崖边缘,我跟在他的旁边。下头的浪高而凶猛,我瞧见那峭壁也锋利异常。

他笑,问我是否想要下去。

我迟疑点头,但不知要如何下去。

他往回走了几步,忽然伸出手来:“相信我吗?”

我看着他伸到我前边的手,修长而白皙,也似乎充满了力量。

我终于点头,而后也伸出了手。


我的手同他的手贴合在了一起,本就炎热的天气,相握的地方却更是发烫,像是烙铁,让人浑身发热,心中害怕,却又不愿放开。我怔怔地盯着两人牵着的手,不自觉地已跟上了他的步子。


他在悬崖边走了许久,约莫有半公里,那时我才忽的瞧见一个斜坡。同峭壁比起来虽平缓了许多,但其实仍旧危险且四处都是乱石。他忽的放开我的手,要往下去。我吓了一跳,忙重新拽住他的手:“你干什么?太危险了!”

他笑,用另一只手来抚摸我的头,他说:“不是说信我吗?”

我犹疑道:“那你也得同我讲你要做什么,让我傻傻地瞧你出事的事情,我可不干。”

我听到他轻轻叹了一声,而后又笑了:“好,是我不对。”

我没想到他承认地这样快,忽的有点害臊,想抽回手,却又被他握住,我只好转过头不去看他:“你知道你不对就好。”

他握紧了我的手,道:“对不起,少天。”

我一时间觉得这声太过暧昧,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。后来他放开了我的手,让我仔细往那坡看去。我这才瞧见那坡上有许多桩子,似是已立在那许久。

“我是要去瞧这些桩子是不是牢固。”他道,“毕竟有些年头了,要是松动了,就不下去了。”

我恍然大悟:“哪里来的桩子?是你们发现的吗?你从前就下去过?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还能这样。”

他蹲下身去试了试那桩子,而后朝我点了点头。他说我先下去,你在后头跟着,要小心。

我点头,心里有些紧张,却不害怕。

他让我信他,那我就该要信他。


他小心向下踩去,我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。一时间不知道是要抓着哪里,脚又要踩着哪里。

他在下边慢慢地指导着我,声音低而温柔。而后我渐渐掌握了诀窍,觉得轻松起来。

下面的浪声、石头滚落的声音,仿佛都不重要了。我听着他的声音,一点一点地下移,没一会儿脚就触到了底端。


他过来扶我,我转身的时候瞧见海浪翻滚,咸湿的海水冲着我涌来,脚下是沙,踩得人轻飘飘的。他问我是否第一次见着这样的景致。

我听着巨大的浪声,喊道:“真好看,我第一看到这样的海。”

不是远处看去,如同镜面一般的海,而是浪头此起彼伏,汹涌而热烈的海。

他笑了。

-TBC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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