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扶桑

看我名字,捉虫的放过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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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喻黄】忘记他(中)

*


后来我时常想再去那儿,但他不允许我一个人去。于是每次去的时候,必然是我们俩人。

我赤着脚在海边捡贝壳,不好看的就朝他扔去。他看起来斯文,却很敏捷,每次都能躲过我的袭击。我很恼火,攻势便愈加猛烈。他终于招架不住,身上被砸了许多下。

他无奈道:“少天——”

我很想朝他做鬼脸,却不敢。因为我怕他觉得我像个孩子,我们差了好些年岁,在一块儿的时候总是有些突兀。


父母在一周后回到家中。那时候我已同喻文州玩得很熟。

郑轩也早知道了他的存在,毕竟这儿就这样小,总有一天是要被他抓到我撒谎的。

他得知喻文州就是那刺槐房子的主人,大惊:“我还以为是个女的啦。”

我疑惑:“为什么?”

“你上次说他好看说了那样久,”他摸了摸脑袋,“我还以为你对他一见钟情了!没想到是个男的。”

“他难道不好看吗?哪里不好看了?明明很好看啊。”我道。

郑轩连忙附和:“好看好看。”


父母得知喻文州是教西语的老师,便邀他来我家吃饭。

我们在餐桌上不怎么交谈,反倒是我父母同他说得多些。

“这孩子心野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省心些。”母亲同他道,“认识你之后倒好些,不天天同那几个男孩玩了。”

父亲亦点头:“听说您教西语,不如让这孩子也学些,总什么事也不干,不好。”

我听他们尽不说我的好话,气道:“你们老这样说我,这样热,不出去玩,还能做什么?”

父亲瞪我:“你这孩子,是该好好管管了。”

喻文州见父亲语气不佳,这才开口:“要是少天愿意,我也是高兴教他西语的,到时候让他每日到我那儿就好。”

我听他也附和父亲,心里更是不快,当下一甩筷子,也不愿吃饭了。跑到自己的房间,然后将房门狠狠关上了。


我其实也不大容易生气,可喻文州那样说,不知怎么的我就十分来气。我总觉得他虽年岁比我大些,可应是同我一边的,可谁晓得他要帮我父亲。他们成日都不在家,只知道数落我,这样的人,他竟要帮他。


明明是这样小的一件事情。我忽的就觉得万分难过,鼻腔酸涩,眼也发红,在床上转了两圈,竟更想要落泪了。这时忽的有敲门声响起,我不予理会。

喻文州的声音响起,他说:“少天,是我。”

我仍不愿意理会。

直到他说我不理他他便进来了,我才大叫:“不许进来!你去同他们讲话好了,理我干嘛。”

可他仍旧打开门,走了进来。我连忙把头埋进枕头里,不去理他,假装他不存在。

我察觉到他在床边坐下,而后叹了一口气,便不说话了。


我不愿认输,还是不说话,只趴在床上,头埋在枕头里,一动也不动。

后来过了许久,他才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,道:“你要是不想学西语,我也不会勉强你的。”

我哼了一声,不说话。

而后我听到窸窣的声音,他竟然也躺倒了我的床上,还抢去了我半个枕头。

我睁眼,转头:“这是我的床!你回你家,你房间去!不要和我抢枕头——”

却不想他竟离我这样的近,近到我有些不自在起来。


他温热的呼吸冲刷着我的皮肤,我看着他的眼,赌气的话说了一半,也说不下去了。我想起第一次瞧见他的时候,他的眼睛就是这样好看,里头有潋滟海水,有万种星河。

“怎么不说了?”他微笑着问我。

我不语,于是他伸手抱我。


那是拥抱该有的样子吗?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口,我们的身体贴着身体,他的手紧紧地环着我的背。我一时间茫然无措,仿佛在最甜蜜的地狱里头,进退两难。

“我只是觉得,让你到我家去学西语,好让你父亲母亲放心些。至于你是不是想学,倒是不重要。”

我恍然回神,有些没有听懂:“为什么?”

他又叹了一口气,问:“少天不愿同我呆在一块儿吗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为什么跑掉?”

我终于理解了他的意思。

我挣扎着从他怀里抬头,看着他的眼问:“你是在帮我?”

他道:“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些。”


一瞬间似有千百光束拽住了我的心脏,让他跳动得尤为剧烈。我忽的想起郑轩的话,他说他以为我同喻文州一见钟情了。

我看着喻文州,想问他到底怎样算是钟情,可最终我因觉得羞耻,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
喻文州眼神波动,后又归于平静,他轻叹一声,吻了吻我的额头。


后来,我每日都去他的房子里学西文。

小时我跑进去过几次,却都没有细看。如今正大光明地进去,却要惊讶于其瑰丽的装潢。

“我奶奶喜爱繁华,其实这小镇并不适合她。”他似是看出我的惊讶,说道。

“那她为什么要住到这儿呢?她从前住的,应该是比这更华丽的屋子吧?”

他点了点头,似是不想多说:“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。”


一楼的大厅里有一架三角钢琴,尘封多年竟还可以弹奏。

喻文州笑:“自然是重新调过音的。”

“你要弹吗?”我想起他在书店买过的琴谱。

他问:“你想要听吗?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
于是他坐了下来,腰背挺直,纤长的手指拂过琴键,阳光从落地窗里穿过,我瞧见尘埃飞舞,而后他弹奏了起来。我学过一些琴,听出来是德彪西的Clair de lune。


我站在那琴的旁边,仿佛一个痴迷的旁观者。我在那一瞬间忽然想要就这时间即刻停止,再也不要前进,也不要后退。就这样停止在他为我弹奏的这一刻,那样他心里想的定是我。

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,我仍站在原地,默然无语。

他问我说怎么了。

我半晌都没有说话。

直到他又问了一声,我才抬起头来看他。看他如星的眸,看他细薄的唇,我想说我想这就是钟情了,可我说不出口。

“有谱吗?”我问。

他点头。

他掏出那琴谱,翻到了Clair de lune。

我坐到他的旁边,敲下了第一个音符。 


有时我去的时候,他坐在院子里,处理着收到的信笺。他总是会收到很多信笺。

我问是谁的,他说有些是朋友,有些是学生。


我注意到一个学生总是给他写信。

“是女生吗?”我问。

他点头。

“她为什么总是写信给你?”

喻文州翻着书,听到这个问题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了头:“因为她有问题。”

“哪有问这样勤的,都留到开学再问不久好了。”我抱怨道,“你还回那样快,她就寄得更勤快了。”


喻文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他问我:“少天管这样多干什么?”

我一愣,随即道:“她这样麻烦你,你都不生气吗?我是不想让你总是休息不好,要写那样多的信。”

他笑:“不麻烦的。”

我不知道说什么好,我又不好问他是不是喜欢她,于是我只好坐在他旁边,神色郁郁。

他抬头看我一眼,叹气道:“又怎么了?”

“没怎么。”

“你要是有话就说,那我的信也会写得快些。”

我不喜欢这话,瞪着他说:“你是嫌我麻烦?那我就不叨扰先生同别人解惑了,今天不,明天也不,再也不扰你清净了。”

我说罢就起身要走,心里却是开口就觉得后悔了,觉得自己太孩子气。但话已经撤不回去,我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。

“少天!”

喻文州拉住了我。

我转头看他,他却一下把我圈到怀里,叹了一口气。

我不明所以,愣了一会儿才开始挣扎,他却紧紧地将我箍住。

他说:“你再麻烦,我也是愿意的。”

我一下子不挣扎了。

“因为我不觉得你麻烦,从前不,以后也不会。”

我在他怀里开口:“你为什么抱我。”

他听到我沉默良久后竟冒出这样一句话来,笑了一声。

我不满地又问了一声:“你为什么抱我。”

他放开我,而后抬起我的下巴,慢慢道:“因为我想要抱你。”

我的心猛然一跳。

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薄软的唇忽的贴到我的嘴唇上来,少顷才分开。
“还想要这样对你。”

然后他又贴了过来,原来他的舌这样软,这样灵巧,可以毫不费力地撬开我的唇齿,同我的舌纠缠。于是我迎上去,我从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,可却莫名地知晓要怎样做。我后退,后背抵着那硕大的刺槐,他压着我,同我紧紧地贴在一块儿。

我浑身酸软,很快支持不住,要往下去,最后我们在草地上亲吻了许久,才慢慢分开。

我们谁都没有说话,他只是拥抱着我,我也拥抱着他。直至黑夜降临,星河漫天。


我已不记得那日我是怎样回的家。母亲见我神情恍惚,便来抚我的额头。我说我没有事,她担忧地看着我道,休息一会儿下来吃饭吧。

我躺在床上,脸闷在被子里,嘴唇仍未恢复知觉,心跳也仍然很快。

我想到春天院子里新生出来的草,从楼上看去是毛绒绒的一片,我想到风将雪杉林吹得簌簌发响,有鸟儿在里头鸣叫,我想到南边汹涌的海浪,里头忽隐忽现的硕大船只,天边是落日同海燕,我想到了一切美丽的事情,我想到了喻文州。

后来我沉沉睡去,连母亲叫我都没有听到。我做了一个非常非常长的梦,梦里面是夏日午后的街道,围墙上伸出蔷薇,我同他走在阴影中,走了很久很久,终于瞧见一个座椅,他便坐下来细细地吻我,太阳落下了,夕阳将我们永远地圈在了一块儿。

醒来时我瞧见床头母亲放着的面包同浓汤,我拉开窗帘,晨曦的阳光照在了我的身上。


后来我见他时,心中实在赧然,可面上却要装作同平日里一般。

我带他去常去的游泳馆,我说那里可以看到半个镇子。他欣然答应,拿了泳衣同我一同前往。门口的老伯没有瞧见郑轩,有点惊讶,但他没有多问,仍给我们开了门。

这日泳池里还有着三两个人,我有些懊恼。可他却无所谓,很快换了衣服下水。我怔怔地瞧着他的身体,一时间回不过神来。他笑,伸手来拉我,我才慌忙落水,溅了他满脸的水珠。

我游了两圈就不游了,坐在泳池边的栏杆上,踩着水玩。他却一直在游,从这头到那头,身体在水里头若影若现,我注意到他比我白了许多。

太阳越深越高,我们才准备回程。换衣服的时候我裸露的手臂碰到了他平坦的小腹,我很快抽回了手,抬头时候我瞧见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

他请我喝茶,在他的房子里。那套茶具很是好看,泡出来的茶水也很香甜。

“喜欢吗?柑橘茶。”

我点头:“很好喝,比我母亲泡的好喝太多。”

他笑:“你母亲会伤心的。”

我撇了撇嘴道:“我说的都是实话嘛。”

他无奈地笑,似是拿我没有办法。

后来他坐在沙发上看书,我却有些犯困。他让我躺着小憩一会儿,我摇头,说想要陪他看书。到后来哈欠实在打个不停,他叹着气将我的头放在他的大腿上,让我枕着睡会儿。

我离他太近了,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柑橘的清香,像是小时候吃过的最甜美的派,我贪婪地吸着那味道,直到睡意席卷而来。

我醒来时已近黄昏,睁眼就瞧见他带笑的眼。

“醒了?”

我点头:“唔……醒了。”

他低头吻了我的额头,又来吻我的唇。


晚餐是他煮的汤同面包,沾着面包很好喝。他给自己倒了酒,却不同我倒。

我抗议说:“你怎么能就一个人喝?”

他摇头:“你还太小。”

我抱怨道:“我又不是不会喝酒。”

而后去抢那酒瓶,他最后妥协:“只一点点。”

我口上应着,却往杯子里倒了许多。

他用眼神责备着我,我假装没有看见。

酒有些甜,但更多的还是酒味儿。我偷偷皱着眉头,将杯子里的都喝了个干净。

-TBC-

大概明天能写完。写完就专心准备答辩了,下周答辩完再更星落和万事如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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