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扶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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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喻黄]万事如意(24-2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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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

  黄少天十三岁那一年,拥有了自己的第一辆单车。

  那是时下流行的那种公路单车,车身很大,横梁很高,轮胎细而光滑,看上去十分帅气。只是黄少天却往车前装了一个车篮,搞得这两单车气势全无,甚至有些不伦不类。

  郑轩不愧是从小和他一块儿长大的人,看到这车的瞬间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。

  “留了个位给文州?”

  黄少天笑着点头:“还是你了解我。”

  “最近他身体好点了吗?”郑轩和他一块儿把车子推到了院子里,“前段时间我用鸡毛逗他他都不理我了。”

  “前几天刚去过医院,打了疫苗驱了虫。医生说他没什么问题,可能只是不高兴,还说……还说他毕竟年纪有些大了。”

  郑轩想了想,问:“得有七八岁了吧?是挺久的啦,记得小时候他见我就跑,现在倒是见到我也不跑了。”

  “八岁了,”黄少天踢下了自行车的撑脚架,重复了一遍,“八岁了。”

  黄少天十三岁的那一年,喻文州八岁了。

  那一年黄少天和郑轩都上了中学,中学坐落在比小学更遥远的地方,因而他们上学放学所花的时间也更多了。黄少天在那一年才忽然意识到,他还没有成年,喻文州却已经走过了生命的大半。

  “没办法啦。”郑轩说着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膀,“他们没办法和人活得一样长的。”

  秋天的风吹得院子里的树窸窸窣窣,黄少天无奈地笑了笑:“我知道的。”

  他知道喻文州没法陪他很久很久,就像喻奶奶也不能陪喻文州很久很久。这么想来,其实动物和人也没什么分别,一样要经历生生死死,一样对离别毫无办法。

  

  那天他们一块儿去了码头吹风,喻文州坐在车篮里,颇为新奇地探出了脑袋,耷拉的耳朵也难得竖了起来。

  郑轩坐在单车后头,黄少天第一次带人,骑得摇摇晃晃,郑轩死死抓着车凳,面色惨白地大喊:“你不要摔死我啊!”

  码头上有船只正要出航,汽笛声无比浑厚。岸边的空气带着海水的咸腥味,他们很久没有闻到这样的味道了。

  黄少天忽然间放开车把,张开了双手,郑轩吓得一把抱住了他的腰,发出了一声惨叫。

  “放心,文州在前面呢,我才不会摔到他的。”

  黄少天重新握住车把的时候,笑嘻嘻的。郑轩心有余悸,在黄少天腰上故意挠了一把。黄少天猝不及防,车头猛地歪了一下,两人一猫都惊呼起来。

  “阿轩!——”

  “我靠——”

  “喵——”

  好在黄少天平衡能力不错,脚一歪抵住了地面,车子在一个惊险的角度堪堪停了下来。

  “我靠你吓死我了!”郑轩立马从车上跳了下来。

   黄少天踢下撑脚架,把喻文州从车篮里抱了出来:“还不是你挠我痒痒!”

   郑轩哼了一声。


  码头的不远处有一块隆起的土坡,站在那儿他们能看到更宽阔的海岸线。小的时候,他们总是和邻里的小孩来这里玩耍,随着年岁的增长,不少人家搬到市区的商品房里头去了,还留在这里的没有几个,仍会在闲暇时候来码头转悠的,却只有黄少天和郑轩了。

  这天他们在那里坐了很久,看海浪拍打着礁石,看太阳从西边落到海岸线下边去。

  喻文州在土坡上的草丛里打着滚,黄少天摸着他的肚皮,心里特别高兴,因为自从喻奶奶走后,喻文州似乎很少有这么活泼的时候了。

  “你会搬走吗?”郑轩突然问了一个问题,“我妈妈好像想要搬家了。”

  黄少天摇了摇头:“文州不会喜欢城里面的,对不对?”

  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的喻文州正抓着黄少天的手掌,在黄少天问他的时候竟心有灵犀一般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掌。

  “你看,文州不会喜欢那些房子的。没有院子,也没有树。”

  “那你呢?你不想吗?”

  “一点儿也不想。”

  海风的味道,海浪的声音,汽笛的鸣叫,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,撒下去的渔网,弯到自家院子里的隔壁院子里的枇杷树,下雨天湿漉漉的青石板路,烟囱里升起来的烟。

  他很喜欢这里的日子,喻文州也很喜欢这里的日子。

  

25

  隔天,喻文州拉着他去两条街外的破旧小店里去吃羊肉泡馍。店家门口挂着红底黑字的幌子,杆子斜插在巷子里,亮面的布料随着风摇摇晃晃,而周围是热热闹闹的早市。

  黄少天还睡眼朦胧,黑色的高领毛衣裹着暗绿色的大衣,打哈欠的时候吐出了一团团烟云。

  前一天晚上两个人回宾馆,喻文州就摊开了一本x市旅游地图,问黄少天想去哪里。

  “……哪儿拿的?”黄少天看着桌上好几本册子,不得不怀疑喻文州早有预谋,但说出来这人又多半不承认,他憋了半天只小声道,“准备得倒是挺齐全的。”

  喻文州笑了笑:“机场和酒店都有,习惯了。”

  至于这话是真是假黄少天也猜不出来,到底是喜欢了很久的城市,最后他还是和喻文州凑在一起看起来的景点。两个人坐在酒店阳台边的小圆桌边,屋子里暖气很足,他们穿着毛衣都要流下汗来,喻文州挽起了袖子,露出了小臂。

  他在地图上画着圈,又连成线,时不时还抬头问一声:“这样?”

  窗外是X市暖黄色的雪景,夜灯与车流将整个城市染上了瑰丽的色彩。黄少天看着他的小臂,注意到内侧似乎有不少痣,真奇怪啊,他在心里想着,同时点了点头,似乎在那一瞬间,他们真成了一对结伴同游的旅人,在十五层的酒店里耐心地做着计划,手边是两杯冰凉的酒。

  

  这家羊肉泡馍似乎很有名。他们来时里边已经没有位置了,只好坐在外边。喻文州倒了两杯热茶,递给了黄少天一杯。

  “你怎么知道这家的?”黄少天问。

  “晚上查了查攻略,挺多人推荐这家的。”

  羊肉泡馍汤白而浓,入口绵滑,肉料也很足。黄少天的胃口很快就被勾了起来,他吃得很快,因为高兴,还一边说着话:“小时候我爸妈来x市玩,没带上我,回来还一个劲炫耀这里的羊肉泡馍有多好吃,气得我要命。拉着郑——拉着我朋友跑去家附近的馆子点了一份吃,也没觉得多好吃。”

  “这个呢?”喻文州含笑问道。 

  “比家附近的好吃多啦。”黄少天抬头朝他笑,牙齿雪白,嘴上还沾着汤渍,把唇染得红而亮。

  喻文州看着愣了愣,黄少天几秒钟后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,很快有点尴尬地收回了笑。

  喻文州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,抽了一张纸巾给他。


  后来他们去了古城墙,到了才发现城墙宽阔地超出了他们的想象。雪都被扫在了两边,可仍旧有些地方结着冰,沾着雪渣,路很不好走。他们租了自行车,骑行起来也小心翼翼。

  城墙很长,有十多公里,他们骑了一会儿便下去推车。古旧的城墙有尽六百多年的历史,站在上去往外看时,风景也带了些肃杀的意味。

  某个城门前还有剧团在表演,简陋的屋塔上演员只穿着便服,唱得高亢激昂。

  “这是秦腔?”黄少天对戏曲的记忆还停留在幼时喻奶奶收音机里放过的那些,印象中似乎也有这样唱得粗犷而用力的。

  喻文州听了一会儿,说:“是秦腔,《赵氏孤儿》。”

  “你还熟悉这些?”黄少天颇为意外,“光靠耳朵,不熟悉的人太难听懂这些唱腔了。”

  喻文州笑了笑,眼往远方看去:“小时候,有家人很爱听。”

  “真巧,”黄少天想起喻奶奶模糊的身影说,“我小时候,身边也有老人爱听。不过她听越剧和黄梅戏多些, 小时候听得最多的,我都快会背了……”

  “《桃花扇》?”

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黄少天吓了一跳。

  喻文州面色如常,很平静地说:“我家人最爱听这部,经典不多,老人都很爱这部。”

  “这么巧……”黄少天怔了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说法,“确实是这首。”

  “有缘吧?”喻文州忽然又弯起了嘴角,指了指黄少天,又指了指自己。

  黄少天一脸无奈:“您可别了。”

  喻文州的笑着实欠揍:“事实嘛,我能有什么办法。”

  黄少天踢了踢自行车的撑脚架,受不了他,跨上就骑走了。

  喻文州轻笑了一声,也跨上车,跟在了他身后。

-tbc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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